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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数字人文”归来

日前去南大高研院参加了【“定义数字人文”工作坊】,是其“数字人文周”系列活动的一场。南大高研院数字人文创研中心是目前国内最活跃数字人文团体,此次请了Melissa、Edward、Jason等国际大牛,前几天还来上海做了两场交流,受益良多。

下午有一场讨论会,陈静主持,非常国际化,陈述与辩论全程高能,双语全开。主持人给到我的是这个问题:数字人文与大数据、人工智能间是怎样的关系 ?这里对匆匆辞不达意的发言做一个留存。

Melissa今天其实已经介绍了很多,在座也有很多计算机领域的教授,我这里对这一问题谈六个方面,供批评指正:

  1. 数字与人文的关系?digital与paper(指载体,包括甲骨简帛、纸草泥版等)的关系,而不是与print的关系(print只是古登堡印刷术1450年以来的事情,人文早已成型)。数字人文的数字表明其生于斯长于斯,荣于斯毁于斯,或不成功也将“葬”于斯。从这个角度看,数字其实是源自于人文的,而人文又源自于人类发明的文字,没有文字就没有载体,人类文明就不能积累和发展,文化就无法传承(玛雅人结绳记事也算一种载体,但也限制了其文明的发展)。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是数字技术的最新阶段,还能发展多久?从多大规模上影响人文?将取决于这些技术的发展是否有一个极限。目前看来是没有的,莫尔定律从四十多年一直有效,另有一个奇点理论更说前景无限。因此发展远没有停止,我们不能低估数字技术的影响,而且还在迅速发展。人本身就是技术的产物,数字技术来源于人文,而又反馈于人文,数字人文远没有止境,不能静态来看,数字将给人文带来更多的机会。
  2. 哪些技术将影响人文?技术的潜能是很厉害的。 大数据和AI只是现时代的代表技术,大数据是数据管理技术的进展,人工智能是计算方式的变革,单独说某种技术意义不大,可以讨论所有技术,如OCR、实体识别、Dis Reading、Analytics,Visualization,Creation,其实是背后的所有技术:所有技术都会对人文带来影响、起到作用,例如很多支撑性的技术,如云计算、微服务等。我们要划定一个边界,可能是对人文研究直接有用的技术。
  3. 技术用在哪里?任何计算机问题都可以看成是模型问题,计算机技术发展至今,是对于人脑认识的模拟,而且越来越接近人认知方式。人是否能提出问题、解决问题,主要是能否借助于计算机这种人脑的延伸工具充分地认识问题。现在提出的本体技术就是把领域知识代码化、可计算化。所以说到底数字人文问题既是技术问题(无限逼近领域系统),又是认识问题,应用到具体研究过程中,它也是操作问题,评价问题,方法过程问题,信效度问题。其中核心正是我们对dh核心的认识:如何界定Methodogical Commons,DH的特点是核心清楚,边界模糊,之所以这样,还是因为我们今天对认识论模型认识的不够深刻,所有的技术都是围绕这个模型而来的,不同学科领域(包括未来新产生的人文学科)有不同的模型,从技术方法层面来看,有通用的技术工具方法和特异化的技术工具方法。当前很多社会科学研究方法都可以借鉴。
  4. 技术如何应用?DH和AI相比于硬科学和其他人文科学,都还在婴儿时期。目前的研究是研究吗?还是研究过程的一部分?当前我们普遍人文DH还是工具性的,但远远不止如此,它如果用在人类好奇心的探索,用于提高人类福祉,用于人性的延展,它就不再是工具了,工具与本体就合一了。如前所述的,人即是工具所组成。第一阶段DH可能提供的是扳手,你不需要知道扳手怎么做,你就直接可以用。而未来,你与扳手合一了,你就是扳手,你是一切,任何问题都是数字人文问题了。
  5. 当前DH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多,Melissa提到一部分,如伦理、环保等,还有如隐私、滥用,诚信,遮蔽等。现在影响我们比较大的,是商业化问题,以及可持续性问题
  6. 最后谈一点GLAM的价值和作用。GLAM保存的是我们从哪里来的人文,而未来一定是数字的,我们期待如Edwards所说的,所有问题都是数字人文问题那一天的早日到来。

DH2019敦煌会议发言稿

数字人文的学科化与理论化趋势前瞻

(注:本帖为2019年数字人文敦煌年会本人所做的发言,与上海大学wlh老师共同完成。后扩充内容,即将发表,链接后附。引用请以公开发表内容为准。)

我们目前对数字人文的理解基本都是工具性的,即认为数字人文是信息技术在人文科学中的应用。其定义大致分两种: 广义的和狭义的。广义的如维基百科词条:

数字人文(DH)是计算或数字技术与人文学科交叉的学术活动领域。它包括系统地使用人文科学中的数字资源,以及对其应用的反思。DH可以被定义为进行学术研究的新方式,涉及协作,跨学科和计算参与的研究,教学和出版。它为人文学科的研究带来了数字工具和方法,认识到印刷文字不再是知识生产和分配的主要媒介。

弗吉尼亚联邦大学(Virginia Commonwealth University)的David Golumbia认为上述宽泛的解释就是人们常说的“大帐篷”定义,而人们常常内心认同的都是狭义的数字人文,即专指“工具和档案”。他通过美国人文科学研究基金会历年批准的项目中得到印证。

上述两类定义,尽管广义的“大帐篷”定义并不排斥理论研究,但整个数字人文界对于数字人文的理论研究还是不甚待见的。充斥其间的,是Just do it的论调。没错,数字人文是需要做出来,而不是说出来。我们需要在人文学科的各分支领域广泛采用计算机方法,尝试探索、开展培训,让更多的人进入这个领域,让进入的人有所作为,而不只是争先恐后地摘取低端果实。一个领域能不能立住,主要还是要让成果说话,只有这样,才能向世人证明:未来的人文必须是数字的。

但是一个学术领域如果没有一定的理论思考,没有对自己是什么、做什么、为什么做的研究,这个领域是没有内聚力的,也是走不远的。我们如果不知道为什么会相聚在一杆大旗底下,我们就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一起,我们更不知道将来会走向何处。

目前的现状即是如此。表面上看起来轰轰烈烈,但只是提供了一个大帐篷底下大家交流的场所而已【现状也未必尽如人意,很多人感到困惑、乏力】。一个有明确创立时间(1949?)和定名背景(2003)的领域,经过70年的发展和近20年的争论,应该说已不算年轻,成立了很多研究中心、协会学会等组织机构,也具备了学术制度所必须的要素,年会与专业会议一片繁荣,各类基金、教育培训计划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但还在讨论“dark side”,缺乏“范式”或“纲领”,挣扎在理论“贫困线”上,系统建设多于研究成果,论辩口水多于学科创新,学术产出中得到公认的重大成果基本没有,甚至连从事数字人文的人都不认可数字人文是一个学科,没有形成系统的专业教育体系或职业培训制度。这其实就是我们目前的现状。

一、数字人文属于什么人文?

“人文”一词在我国与众多的其他现代概念一样,是一个舶来品。大约是“五四”运动前后与“德先生”“赛先生”一起引入,被称为“胡先生”,即“Humanism”,只是没有前两位先生有名。与之相关概念有许多,如人文学科、人文科学、人文主义、人文精神、人文素质,以及人道主义(曾经是Humanity的一种翻译)、人本主义等,非常容易混淆,不仅因为含义相近,而且对同一个名词会有许多不同的理解,由于历史的、文化的或语境的原因,造成十分复杂的内涵差异,以至于带来很多理解上的困惑。这对于数字人文的讨论也是十分不利的。我们如果不能对这些概念的前世今生、前因后果和同形异议的情况有一个基本认识,恐怕很难准确把握数字人文的丰富内涵,也很难探究其未来发展。

数字人文中的人文(The Humanities),一般都用作复数形式,是对于各门具体人文学科的总称,主要用于教育学中对教学科目的分类,目的是在教育机构开设相应主题的课程,以提高被教育者的人文素养和人文素质为目的,定位于人文学科的课程建设和教学。

人文科学(Humanity Sciences)则是从哲学的高度对包括人文学科和人文主义在内的人文活动原理进行系统研究的理论体系。人文主义(Humanism)属于思想史范畴,同类概念还有人道主义、人本主义、人文精神等,表现为社会思潮、思想立场和主张等。

尤西林认为人文学科、人文科学和人文主义三类概念不能混淆,更不能互相取代,但它们总是密切相关。人文科学不能代替人文学科的(教育)功能,而依赖于人文学科来发展和阐扬人文科学,同时人文科学所具备的精神不可避免地具有人文主义的价值立场。

数字人文作为各门人文学科应用了数字技术之后产生的新形态,其实就是“人文学科”的延伸和发展,是多门学科共同构成的一个新领域。它既根植于传统的学科(至少目前是),又共同形成一个以“数字技术”作为方法和工具的纽带(是否只是工具方法呢?下文讨论)。数字人文将人文学科也带入了数据驱动型或数据密集型时代。

数字人文是否已经形成一个“科学共同体”了呢?虽然数字人文来自于“方法论共同体(methodological commons)”,但它是否能够作为单数的“数字人文”而存在?也就是说是不是能够作为或形成一门独立的学科?目前争论很大。这需要从三个方面来考察:1.历史的角度;2.“科学学”(或者科学哲学)角度;3.未来发展的角度。

二、数字人文与古典人文是一个东西吗?

从历史上看,人文科学是一切科学之母。从古希腊罗马的七艺(),到中国春秋时期士大夫的六艺(),以及被孔子“学科化”而成为“儒家”六艺(),就反映了当时人类对于自然、社会及自身的认知的总和,并总结为教化人类自身所需的必备素养和学科体系。当然当时只是为了教育贵族子弟或“公民”,下等人和奴隶是不包括的。

据文献记载,汉语中的“人文”最早出自《周易·賁bi卦》:“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段话引用颇多,当然也有不同理解。中国“人文”本意是以天道信仰为原则而进行礼仪教化,旨在规范人,与西方人文意在解放自然人欲,虽然有很大不同,但总体而言,天人相对,以求致知而达和谐,是相通的。

人文思想到了现代,其内涵和功能有了很大的不同,从主流价值观和意识形态,及其构成的学术形态,蜕变为对现代化的回应,在以印刷术普及为滥觞的五六百年科技和工商业高歌猛进之后,完全呈现为一种防守的态势。在学术与教育思想中反映为人文学科与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相区别而并列的关系。这一区分是现代化之后才形成的,可以看成是古典人文学科经过现代化而发展、分化所致,因此其内涵与古典人文学科有了很大不同。

现代人文发展到数字时代,更是退化到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只有方法而没有灵魂了。

三、人文学科是科学吗?

古典人文与现代人文的最大不同,来自于人们对科学的崇拜,即认为现代人文尚未完成科学化过程。这其实是现代主义对“科学”的一种解释。科学是什么?从库恩、波普尔,到拉卡托斯、费耶阿本德,科学哲学从来没有说清楚科学的本质,因为所有的判断都有反例。这也是在现代性体内长出的后现代特质。

【科学哲学,以及依据科学哲学考察的人文科学】

本意为复兴古典,却带来了现代。科学主义和工业革命一方面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巨大变化,造就了当今人类的“幸福”生活,另一方面却又戕害了人性,使得人文精神在喧嚣和冷冰冰的大众传播中迷失,社会分工和知识的专门化导致专门家泛滥而真正的知识分子频临灭绝。这都是现代性造成的直接后果。

四、数字人文是工具还是本质?

“数字人文”这个概念的产生,固然是工具论背景的:帮助人们更方便地从事人文研究,而提供索引工具,进而提供基于数据研究或数据驱动型研究的所有设施:资源、平台、工具、方法,一切都是数字化的。

【方法论共同体图】

数字人文的未来具有远超学术研究的广阔天地,当所有的人类活动都基于数字技术时,“数字肥胖”将会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病,所有的人文现象都将成为各门人文学科研究的对象,人文科学也将由此得到丰富和发展。数字生活带来的很多新的文化现象,将产生数字现代主义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以网络文学为例,作为一种数字人文现象,既不同于传统文学,又区别于数字人文的学术研究,具有极其丰富的学科内涵,目前暂且可以归入数字文学这一学科门类。而对于其上位学科–数字人文而言,是应该从文学理论角度进行研究呢,还是应该研究其如何助力文学创作?或者这两者无法区分,只好兼而有之。

网络文学从一开始就呈现一种碎片化、新媒介的书写方式,从第一代痞子蔡、安妮宝贝、李寻欢、宁财神等开始,就掀起一种革命性的风潮,发展至今更是丰富多彩。他们的作品多以超文本和网状/非线性、用户交互/协商式情节推进等为特征,在叙事方面也更加后现代,如玄幻、穿越、耽美,无怪不可,做了大量的探索,而且充分利用网络平台的参与性,创造了催更、打赏、接龙等方式,自动筛选出更受欢迎的作品,从而带来巨大的流量,无成本地挖掘出巨大的商业价值。这也使得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在理论上分道扬镳,诞生很多超级长篇的作品,永远不可能原样印刷,当然也出现了大量的“太监文”,以及为传统卫道士所不齿的“低俗性”(同人、攻受、鬼畜…)。

其实数字艺术的诸多门类,都存在这种现象。数字莫扎特可以让莫扎特专家难分彼此,数字油画也能唤醒人类心中的艺术激情,数字艺术正在挑战我们对于人文的认识和定义。

按理说艺术作为人类创造力的体现,其创作最具有独特性,似乎只能来自于人类自身的生命体验,取之于人而又被人欣赏,机器(人工智能)似乎是永远无法体会其中的情感和感染力的。而现实似乎正好相反,不仅在绘画、音乐领域,甚至在文学创作方面,完全由计算机程序通过机器学习方式创作出的作品,也越来越能够被人接受,远不是那种粗制滥造或简单拼凑所能解释。机器油画作品已经拍卖出高价,SONY的流行歌曲已经获得非常不错的好评分数,而小说作品完全能够模仿大作家的写作风格和哲学观念,按照一定人群的喜好铺设情节,出品传世佳作。

时至今日,可能还有很多人无法接受数字艺术内容的广泛性和丰富性、以及呈现形式的多样性,但已经没有人能够否认其深刻性和颠覆性了。再以网络文学为例,近年来一些优秀的写手早已不满足浅薄地感官写作和欲望叙事,而直指数字现代主义的无人区,以后现代主义解构一切被广为接受的理论,不断向纵深挺进。沿袭金庸一代开辟的武打文学,英雄长成类作品一直是颇受欢迎的题材,但个体生命在设定宏大背景中的特殊意义,自我与规则的致命冲突中所呈现哲学思考,赋予了作品更深刻的内涵。如《间客》的作者猫腻把康德著名的“星空与道德律”作为卷首语,使康德哲学成为作品中的草蛇灰线;在《朱雀记》中佛主开悟而得出众生皆苦的结论,于是死具有了合理性,而主人公易天行拒绝赴死的抗争也具有了尼采般的英雄主义色彩。这些都使其从后现代的批判和否定中汲取营养,反过来极大地丰富了数字现代主义的内涵。

当数字作用于人文,其所起到的变化应该不是如烹饪中采用了更好的刀具、甚至电动刀具,将食材切得越来越细这样的变化,而是超越了工具甚至方法,将食材腌制、发酵、分解甚至腐烂,更多的时候甚至是把以前不能纳入食材的东西纳入进来,绝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切割形态上的变化,由于有了加工方式的不同,使得装盘呈现的方式也成为其一大特色,造成其最终目标不是为了食客果腹,而是艺术欣赏。久而久之对人的营养结构和文化习俗都会产生变化。这样来看,数字技术所起到的作用远不是物理变化所能涵盖的,而是一种化学、生物、文化的变化,是一种质的变化。

五、超越数字人文

现代主义提供了数字人文兴起的一个深色背景,更具颠覆性的后现代性孕育其中,使数字人文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发端于启蒙运动的人类现代化过程成功地造就了现代文明。现代性最重要的内涵就是宗教的衰落,启蒙精神的兴起。启蒙精神强调人类理性的重要性,相信凭借人类的理性,可以探究客观世界的真理(笛卡尔:我思故我在),未来是确定的,世界是进步的,找寻规范人类行为的普遍原则,建立公平正义尊重人类尊严的社会,达成对人性和美的终极追求。然而人类发展到后现代,这一切就不是顺理成章的了。
20世纪末兴起的信息革命变本加厉,逐渐赋予人类以几乎超越上帝的能力:改造生命、攫取智能、模拟情感、监控社会,(尼采:上帝死了)人类的欲望可能以更大的规模和范围得到释放,人文主义信仰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试想,如果我们能够任意编辑生命,甚至像科幻电影中描述的那样,通过体外子宫工场大规模生产人类,科技将能够生产超级人类,我们无需通过婚姻而繁衍后代,机器伴侣也会大行其道,我们的人性该如何定义?我们的伦理道德将会如何发展?是不是人文主义应该扩展为“后人文”(万物平等的泛人文主义),或者退缩为被AI消灭的过时的意识形态?这才是数字人文应该研究的硬核内容。作为现代性的后果之一,后现代即是对现代性的鄙视和摧毁,又蕴含了对古典的呼唤。虽然它无法脱离现代性而独立存在,甚至更多地是一种共生的关系,但却是一种反思、弥补甚至强化。

数字化网络化使现代性登峰造极,而数字人文可以作为一种逆动,成就一种后现代主义。因此,我们不能把数字人文仅仅看成是一个学科领域,而包含了非常丰富和复杂的意义。它首先是一个后现代运动,其次是一种信仰,然后才是一个学科领域和理论学说。

人文科学主要提供思维模式和价值取向,其有古老的一面,即继承自古典人文的基本内核,又有新生的部分,即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抗衡的理论解释。因此它既古老、又年轻,即具有前沿性和探索性,又具有继承性和系统性,虽然面临式微和边缘化,但在人类遭遇危机、困惑或迷失时却成为依靠和灯塔,展示着强大的生命力。

南大428会议小结

很荣幸参加“比较视野中的数字人文反思”学术研讨会。本次会议的两个主题词“比较”和“反思”显示了本次会议比以往的进步。之所以能够比较,归功于本次会议邀请到了三位国外的学者,而需要进行反思,说明我们走得很快,也该停下来想一想了。
十一个发言,涉猎了DH相关的十一个主题词:

  1. 学科建设
  2. 项目组织
  3. 发展前景
  4. 文化记忆
  5. 方法转向
  6. 极简主义
  7. 馆藏再现
  8. 历史地理
  9. 教育实践
  10. 学术交流
  11. 数据设施

最后还有东道主陈静老师,提到了“范式差异”,以及我们如何去做。

会议讨论非常热烈,涉及了几乎DH的所有方面,也提出了更多的问题。我就用更多的问题来总结吧,希望我们下一次开会继续争论。

  1. 数字人文的理论虚无主义是有利的吗?单靠数字(Just make it without thinking)真的能振兴人文吗?
  2. 数字人文的定义一定是排他的吗?大帐篷下不能有小桌子吗?
  3. DH真的已经胜出了吗?前景一定是乐观的吗?What will be left for DH when every Humanity becomes digital?
  4. 人类记忆依靠技术平台是能够长期可持续和经济的吗?
  5. 观念史的数字转向如何保证模型的可靠和有效?
  6. 技术进步是如此之快,如何选择合适的技术?如何让望远镜和显微镜不仅看到原本就有的事实,还能看到新的事实?
  7. 数字呈现在DH中与收集、建模、保存、利用是怎样的关系?花多少钱比较合适?
  8. 大家都需要的GIS平台何时能实现?每个人可以如何贡献?
  9. DH专业教育如何振兴?特别是国内,如何体制化?
  10. 数字学术交流如何更学术、更创新?
  11. 如何建设通用DH的计算设施平台服务?
  12. 东西方数字人文的差异是一种中国特色吗?应该强调还是应该淡化?

本次会议扽主题“比较视野的数字人文反思”其实刚刚开始,恭逢盛事,深感荣幸。我这里代替东道主先要感谢一下 远道而来的Simon、Roopika、Alex,使我们的主题具有了现实性,许多相同的问题让我们感同身受,不同的思考和解决方案也给我们带来了新鲜感,很有启发。

从大家的笑脸我可以感到,这是一次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我们东道主大老板及她的团队付出了辛勤的劳动,表示感谢。期待我们有下一次研讨会,更期待我们能形成一定的共识并开展一定的合作。

只有我们一起努力,DH的未来才会是真正乐观的。让我们共同努力!

21位DH学者谈数字人文

值得一看的一组视频,带中文字幕。需科学上网,工具自备。

My Digital Humanities – Part 1: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8aRtHW3b6g

Stéfan Sinclair – McGill University, 
Geoffrey Rockwell – University of Alberta, 
Laura Mandell – Texas A&M University, 
Bryan Carter – University of Arizona, 
Claire Clivaz – Swiss Institute of Bioinformatics, 
Bill Endres – University of Oklahoma

My Digital Humanities – Part 2: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dSTQwI5Qz4 

Toma Tasovac from the Belgrade Center for Digital Humanities who gives his own definition of Digital Humanities. In this video, Toma addresses both sides of the Digital Humanities coin. On the one hand, he argues that DH runs the risk of becoming a ‘decontextualiser of the traditional humanities turning everything into conveyor belt scholarship’. On the other hand, he believes that DH enables deeper and more meaningful engagements with our (digitised) cultural heritage in ways and forms that were not available before

My Digital Humanities – Part 3: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AODJW5ytd0 

Kenneth Price (University of Nebraska), 
Elena Pierazzo (Université Grenoble Alpes), 
Elli Bleeker (University of Antwerp), 
Patricia Murrieta Flores (University of Chester), 
James Cumming (University of Oxford)

My Digital Humanities – Part 4: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LqEkXvhPu8

Roderick Coover (Temple University),
Angel D. Nieves (Hamilton College), 
Kathryn Sutherland (University of Oxford), 
Marjorie Burghart (Centre National de la Recherche Scientifique),
Paul Eggert (Loyola University Chicago)

My Digital Humanities – Part 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Pvi2J61P0g

Joris van Zundert (Huygens Institute for the History of the Netherlands)
Graeme Earl (University of Southampton/King’s College London)
Mathew Vincent (Bruno Kessler Foundation) 
Federico Meschini (Tuscia University).

数字人文系统有没有“需求”?

问:基于自己对现有文献的了解,我有一个基本印象:数字人文的相关研究似乎更侧重在“技术”这件事本身,似乎学者们将研究的重心更多的放在如何去更好的用技术去成就事情。包括您昨天的课,很大程度上也在强调基础设施、平台、资源以及数字人文行为;但是是不是跳过了一个东西,那就是需求呢?所以我的问题是:(1)图书馆在建设关于数字人文相关平台的时候,是如何去权衡这个需求的?是根据人文学者的需求吗?还是图书馆觉得应该有这样一个平台?(2)图书馆建成这个平台后,人文学者的利用率高吗?是人文学者利用的更多,还是普通用户?最后用于人文的学术研究更多还是普及知识的作用更多呢?(3)昨天您也提到了,也是我想问的,图书馆如何去吸引和鼓励人文学者和其他用户使用相关基础设施的?

答:感谢来函提问,非常好的问题,就这个问题我的思考如下,仅供参考。

1.需求分析法是构建一个系统或平台所必须步骤,但却不是做一件创新的事情所必须步骤。科学研究和艺术创作最早完全是因为人类的好奇心使然,是一种娱人娱己,说句直白的话,人文基本上是人吃饱了饭没事干才想到的事情,所以并非所有的事情都由需求来驱动和引导的,那样就非常功利了,与动物就没啥两样了。
2.很多时候需求是创造和引导出来的。英国人喝茶完全是中国和印度带过去的,没有手机的时候怎么知道手机能不能卖掉?
3.图书馆建设数字人文平台时其实一开始是模拟人文学者传统的研究方式,比如检索、比较、统计,等等,用技术能够更快更精确更大范围地检索,就像电子书是对纸本书的模拟一样,一开始总是模仿,然后再有突破。你能够帮到他,那就是满足了他的需求,即便不是所有人都会用,但总有一批先行者,带动研究范式但转变。
4.在开发系统但时候必须要有需求分析的过程,系统设计的依据是需求设计,否则就无法开发出良好的系统。我们数字人文系统平台的研发通常有三类人参与:领域专家、图书馆员和软件开发人员,其中图书馆员往往充当需求设计者,他们把学者的研究行为转化为程序员能够看懂的说明书。
5.人文学者是不是利用率高,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未来的人文学者一定是基于数据进行研究的,当所有的素材都是原生数字资源的时候,他们别无选择。至于这个平台是不是图书馆来提供,这其实是不重要的,因为总要有人来做这个事情,目前因为图书馆有大量的人文内容是稀缺资源,是研究者不可或缺的。

爱迪生从来不是根据需求进行发明创造的,乔布斯也不会迎合需求而让自己的产品设计有所妥协,如果说有需求,他们自己就是需求者。一切开发源自需求是一个伪问题,尤其不能让这个问题禁锢思维和束缚手脚。系统好不好是可以迭代开发的,不好了可以推倒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