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救图者的贫困
超平老师说起“制度”，那我们就来说说制度。
制度实际上没什么好说，超平老师都说了：图书馆是”制度博弈的产物“。说到根子上，是“Rule by Law”还是“Rule of Law”的问题。和尚头上的虱子，真的没什么好说。很多人不愿去看见，很多人看见了也不说罢了。
Z先生被D先生叫去改革，老姜的留言精彩：“后来呢？”，一句顶一万句。贵国一直承认，别人在制度上已经比我们先试验了好几百年。起跑线不一样，我们的改革只要跟别人学一点点，生产力就能得到很大的释放。那我们为什么不赶快站到同一条起跑线上去呢？不是说制度是人“设计”的吗？至少能够给予图书馆事业一种独立性，建立起自我运行发展的机制吧？但是老大哥说了，国情不同，要慢慢来。
目前一些地方在搞图书馆法人治理结构的改革，就涉及到一大堆根本问题。各类利益相关者相互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是进行理想主义的制度设计呢？还是赤裸裸的利益博弈？一般而言，只能是后者，这就显然不是你我所能置喙的。这使我再一次想起1787年某个炎炎夏日，坐在费城某个小礼堂里那一帮“蛮荒大陆上的乡巴佬”的伟大。
我国图书馆事业的后宫特征就在于它不是依法而立，而是随意宠幸，想上就上，嗟而食之，妾随夫贵。图书馆在制度方面其实是不能的和不举的。这就是我不相信制度救得了图的根本原因。
不过图书馆的“制度”问题，只是贵国的问题，不是行业问题。制度绝不是不重要，而是有人（你的“被代表人”？）不认为你需要，哪天施舍给你制度之后，你还是需要“技术救图”的。至于技术救不救得了图，首先在于你相不相信，你如果不相信，那你也是没希望的。至于是“技术救图”还是“技术强图”，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同（当然人文派也可以籍此发发文章罢），欢迎修正主义。只是没了“酒徒”的称号，总有些不爽，是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已经有人总结了，其实就是德先生和赛先生的问题。如果两位先生都没希望，图书馆在你那里才是真是没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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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技术救图”答游园、一问
一直浸淫于数字图书馆技术，近期也有一些任务，想过了这阵再补补理论课，向老槐、游园、蒋老师、超平等多多学习，说不定也要像老槐一样用我的后半生来研究这个题目了。现主要针对游园的”技术救图论的贫困“，简单回复一下。
1、技术救图不是求新，也确实如老槐和游园所指出的，在图学历史上也无新可言，可以一直追溯到谢拉”叛逃”芝加哥学派。只因为现在信息技术发展太快，有不少killer technology，说不定图林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一剑封喉”了，更奢谈应用。
2、图学看似开放，实则封闭。一个学科开不开放，主要不是看外界对它的影响大不大，影响大只能说明学科不成熟；也不是看它的研究方法，研究方法常常具有通用性，主要应该看它的问题域是什么？问题域明不明确、开不开放？能不能”与时俱进”？等等。
3、 耗散结构理论对于图学只能是一种思想、一种观念，具体应用肯定是扯淡。耗散结构的条件是大量粒子、开放系统、远离平衡（也就是有结构），通过负熵达到一种奇特 的有序（奇特在于维持有序的阈值通常很小，而有序的产生很突然，也就是在这一点上与协同学、突变论一致了）。有人说人类在地球上的出现就是一种宇宙基本粒子运动的耗散结构，也可以设想大量的知识单元的有序化（知识系统）也可以 用耗散结构来解释。但是耗散结构理论需要用一组方程来建立模型，用数学理论来解释现象、预测现象，我不敢想象对于社会科学的研究对象——许多复杂系统能够建立这样的模型。
4、对于图书馆的本质认识我认同宓浩/黄 纯元的”社会知识交流论”，虽然这个理论还比较粗糙，但它对图书馆学的研究对象进行了抽象，不局限于图书馆实体，因而可以包容图书馆发展的未来形态（包括 数字图书馆）。社会知识交流论作为一家之说，我认为它为解释图书馆活动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视角，或”容器”，能够更本质地解释图书馆和图书馆事业的许多现 象，并对（数字）图书馆实践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目前的问题是它从实践中汲取的营养还太少，特别是应该从数字图书馆”如火如荼”的实践中汲取更多的营养， 以体现它的优势。由此可以看出我无意提出一个独立的”技术学派”取代图书馆学基础理论，而是希望从信息技术的应用中提取图书馆的本质问题，汲取营养，来丰 富理论。况且信息技术的应用本身，即”以信息技术改造传统图书馆”，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是目前图书馆事业最急需的。
目前想到的就这些，大多是作一些澄清，思想的碰撞总能带来火花，感谢对”技术救图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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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技术救图论者的告白
近日慵懒，未记笔记，荒疏了这块自留地。然而并没有停止思考，只是许多问题还没有想透。先是对于一问、雨僧在学网提及的耗散结构理论感到有话要说，还没忘记大学时苦读新老三论，以及对刘吉、冯之浚等四君子崇拜不已；然后看到雨僧文字激扬地对”移植法”进行批判很想声援，许多想法颇合我意；再后来看到对老槐的批判与崇拜都如滔滔江水，简直如同布什竞选，观点几成对立，本人也浑水摸鱼，解读不周山，再度痛击大教授们的理想主义，然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过火；加上在笔记中已经开头的几个话题，知识组织、异构系统、语义网络、情报检索，战场开辟太多，没有精力做透。
本人公开这个博客，当时就暗自定下几个原则，不知符不符合老槐提到的”博客精神”。大意是：笃思慎言、不懈求知、平等宽容、乐于助人。多日来我的笔记也得到不少溢美之词，然而我却更有一种孤独之感，以老夫这把年纪掺和信息技术，实有主观和客观两方面的无奈，只希望有更多的老槐、雨僧等等能够理解、关注技术问题，有更多的游园、一问、小a等等能参与图书馆的技术论题。被游园等诸兄问及”技术救图”，虽然我还没有想透，但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目前的点滴想法。
我是个技术救图论者，然而我不能保证我这个”图”与你们的那个”图”是同一个东西，我并不在意图书馆学怎么样，我更在意图书馆现状和图书馆事业，因此我 的”技术救图”意指”信息技术改造传统图书馆”，而不是拯救图书馆学。有网友说的对，图书馆学只能存在于人文科学范畴，无论如何不可能成为一门技术学科。 翻开这期图书馆杂志，上图吴建中馆长谈到讨论”职业精神”的两个前提，其中之一就是克服‘技术本位’思想，不能把手段当成目的。图书馆是为人服务的，图书 馆的基本职能决定了图书馆学的人文性质。
然而信息技术对于 图书馆事业造成的冲击和影响不可能不反映到图书馆学中来，往往许多新的现象、问题可以为图书馆学输送新的内容。近代科学技术造成了工业社会的巨大发展，为 几乎所有人文社会科学带来了深刻的问题和鲜活的内容素材。信息技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冲击着图书馆存在的基础，图书馆学当然要研究信息技术。这就是我的 “技术学派”的立论基础。
我也并不认为任何信息技术的应用都构成图书馆学的内容。从基础理论角度看，图 书馆这样一种社会存在，作为社会知识交流的主要实体类型，伴随人类认知过程的外化而产生，以一种有形的或虚拟的社会组织或机构的形式，参与人类精神成果 （信息或知识）的产生、保存、传递、交流的整个过程。图书馆学需关注的，并不是个别的具体的信息技术的应用，甚至不是信息技术本身，而是信息技术的应用对 人类社会知识交流模式产生的影响。自从互联网诞生以来已经有许多技术可以说是”颠覆性”的，例如知识表达、语义网络等等。图书馆学研究的立足点必须是图书馆的问题，然而如果说这类问题也不是图书馆将面临的问题的话，图书馆学的封闭体系，乃至图书馆这个行业本身，迟早是会被颠覆的。
图 林不缺慷慨悲歌之士，图林缺的是科学精神。倡导技术也有助于我们倡导科学精神，倡导科学研究方法。有人曾说，图书馆学是扶不起的阿斗，事实也差不了多少。 我们可以看到图书馆学有许多研究并不是为图书馆而研究，而是为研究而研究，为发文而研究。游园所指”时尚图书馆学”大抵如此，这也是”丑陋的图书馆学”现 象之一吧，我也没什么好说。
回复
- 评论人：keven
Thu Mar 24 18:45:50 CST 2005
效仿老槐，给留言的各位朋友回复一下：
xtykc期望甚高，何不一起加入？
a先生是个抱有理想的扎扎实实的实践者，最有发言权。希望多听到你的意见，向你学习。
衷心感谢超平老师每每留下的感性话语，我相信图林博客们都像我一样对你的偶尔驾临欣喜异常，你的家园也是我们最爱去的地方,只是你太忙了…
老槐自不用多说了，我时常能够感到你的“气”场在博客之间游移，罩着我的思考、甚至每个人的思考，乃至整个图林…
期望先生的类比很有启发，先生不妨深入探讨一番。
- 评论人：期望
Wed Mar 23 09:32:35 CST 2005
K先生和老槐的观点具佳。观后偶有了个想法，不知对不对，供大家参考。
技 术救图也好，理论图书馆学也好，事实上是不矛盾的，它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都应该充分发展。不能因为讲究技术而贬低图书馆学的理论研究；也不能因讲究图 书馆的理论研究而排挤技术。只是现在的状况是技术发展太快而图书馆学的理论发展实在太慢了，以至让人感到图书馆学有消亡的味道。偶感到图书馆学的发展应该 向金融学学习，既在技术上不断地吸收先进技术提高图书馆的服务水平，又在理论研究上不断地深入，并用理论发展的成果指导图书馆事业的发展。现在问题的关键 和难点是图书馆学的理论研究发展太表面化，而且这些理论的应用性也不强。不象金融银行学在不断利用先进的技术的同时，理论研究也不断引入其他学科的成果， 不断创新，并与实际应用密切结合。偶这里将图书馆学比照金融不是说图书馆学和它一样重要，而是说金融学和银行学的关系如同图书馆学和图书馆事业的关系。图 书馆学要象金融学一样不断地创新，象金融学指导银行一样对图书馆管理提供理论和发展方向。只有这样图书馆学才有前途和力量。如果，象现在的图书馆学老是做 技术的尾巴，偶想图书馆学的发展是艰难的。但愿图书馆学象金融学探索资金流动的规律一样在文献信息的流动中探索知识流动的科学发展规律，并在这种探索中发 展。
- 评论人：老槐
Tue Mar 22 21:46:12 CST 2005
刚才到自己的家里就K先生的议题议论了一番。写完自觉底气不足再来看看。
K先生既然读懂了吴馆长，何不到“职业精神与核心能力”的讨论中露露脸。
- 评论人：超平
Tue Mar 22 21:20:23 CST 2005
“我并不在意图书馆学怎么样，我更在意图书馆现状和图书馆事业”这句话真的值得我们好好消化。打从一开始接触图学，就侵润于那种为学而学的氛围中，懵懵懂懂地以为这就是学问了，直到前不久才开始醒悟。
钦佩先生的冷峻，虽然关于“技术救图”的命题从哲学层面上的思考我自知脑力不济，只有当看客的份儿，但先生话语中的许多观点我是有同感的。比如关于科学精神的问题，那是值得深入去思考的问题而不是做做科学的表面文章。这也是我第一次读到于良芝博士的《导论》后的感悟之一。
- 评论人：a
Tue Mar 22 17:29:10 CST 2005
看到先生这个长贴，我也有话要说。我没敢提“技术救图”，却的的确确是一个忠实“技术助图”者。我个人认为“技术救图论”的提出，是发自内心的呼唤，更 多的体现的是先生对图书馆及图书馆事业的挚爱。技术救图的提法本身很微妙，能够触动很多人的。技术的内涵指什么？我记得以前《图书情报工作》登过一篇关于 信息技术恐惧症的文章。现代图书情报工作，在技术的牵引下，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革，不少工作程式化了，可以外包了，可以……这几年，我也实地走访了一些图 书馆，觉得对技术（信息技术、图书情报技术……）这一块重视得很不够。
顺口说来，不妥处，见谅。
- 评论人：keven
Tue Mar 22 15:35:47 CST 2005
我 不记得以前有过什么技术救图的“精彩分析”。提倡技术救图不可能取代众多的基础理论学派，而只是一家之言，补充而已，甚至希望“矫枉过正”，以另一种建设 性的意见来表达对目前图书馆学理论的不满，而不想单纯地驳斥（我们的学科这种现象太多了）。我本人的研究生专业方向曾为基础理论，虽未得真传但也不敢辱没 先师，因此很想还图书馆学以本来面目——本来就是应用交叉学科，何必凭空杜撰、玄之又玄？
信息技术的应用能够产生大量的理论问题，这也是“应用交 叉学科”的活力所在。先生不必先验地将技术必然地划归为工具一类。技术革命带来的范式变革非常彻底地改造了20世纪人们的世界观，也当然地改造了许多社会 科学的结构，甚至创造了许多新的学科门类。我们一个小小的、处于“远离平衡态”的学科，应该更加具有开放的姿态，尽可能多的研究实践，才有可能形成相对有 序的“耗散结构”，不是吗？
- 评论人：游园惊梦
Tue Mar 22 12:23:26 CST 2005 
先 生上网那会儿我还在小图书馆里津津有味地过着舒适的日子呢，所以一直没有见到先生在学网上关于技术救图的精彩分析。这次终于在“数图研究笔记”里看到了完 整的阐释，我也明白了技术影响图书馆的本意。但是，可能和我自身受教育环境影响的关系，我一直都技术救图抱不太乐观的态度。尼古拉斯·G·卡尔说，目前信 息技术对已经具有强烈的“普遍性”，而“稀缺性”才能成为核心竞争力。具体到图书馆我们也是不是可以理解：技术对图书馆自始至终都只是一种工具，图书馆选 择技术作为工具只能是社会进步的必然选择——技术永远只是一个依附，它并不能改变图书馆的本质。
实际上我本人更喜欢图书馆理论的研究，譬如图书馆精神、制度图书馆学等。我们读西方图书馆学史的时候会发现他们竟然还有那么多的理论流派，而我们的理论研究一直却处于杂乱无章和追赶风潮的境地。所以，现在这个时候谈普遍意义上的技术而否定独特意义的理论，我以为可能不妥。
至 于图书馆学究竟是属于哪个范畴的科学，这并不重要，每个人的理解都可能不同。但先生以为图书馆学缺少科学精神，并且希望借助于技术将科学主义的精神注入图 书馆学。技术本事是一门严密精确的科学并不错，但是它能够影响其他学科成为一门具有科学主义的科学，那倒未必了。从实践的层次来看，技术一直给予图界影响 的只能是工具这一个层面。我以为的图书馆学的科学主义是图书馆学应该具有一套严密的概念体系、理论框架、实践层面。而这些也确实在每个理论图书馆研究者的 思维中构建着。
- 评论人：xtykc
Tue Mar 22 11:04:37 CST 2005
强烈要求建立系统的图书馆学信息技术体系和相关理论体系，加入图书馆学本科课程之中，与传统的图书馆学（编目、分类等）结合起来。可以借鉴国外的图书馆学教育，国内已经有好几位喜马拉雅山级的高手可以担此重任，责“勿”旁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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