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反对“数字图书馆非图书馆”

仔细反省我对”数字图书馆”的认识,我感到我的理解已经不能用纯理性和学术的观点来解释,而是带有理念 导向 和 情感 意识的问题了。因为虽然我同意 陈源蒸 老师的几乎所有的论据、看法和观点,但是唯一不同意的,是最后得出的 ” 数字图书馆非图书馆 ” 的断言。我认为从社会功能、基本内涵和价值判断等角度来看,图书馆到数字图书馆,还不足以发生这样的质的改变。



我对与”数字图书馆”相关的所有这些新的概念,如 ” 数字化图书馆 ” 、 ” 电子图书馆 ” 、 ” 网络图书馆 ” 、 ” 虚拟图书馆 ” 、 ” 复合图书馆 ” 等都采取一种相对主义理解的态度,它们固然有其特定的含义,但我感到不能将其绝对化,所有目前已经发表的相关文献都是一种探索,到目前为止的研究和实践还不足以使这些概念足够稳定而达成共识。每一种学科背景,每一个学者,甚至每一篇文章都可以从特定的角度出发,阐述自己的理解和定义,计算机界认为是一个研发领域,学术界认为是一门新兴学科,图书馆界的一部分人认为数字图书馆将成为未来图书馆的一种形态,都是一家之说。好比瞎子摸象,每个人的说法都有他的道理。这种情况下采取一种开放的态度,即求同存异,是很重要的,过早地和过于决断地断言而使用 ” 否命题 ” ,我认为都是不合理和不可取的。这里我并不是反对研究者认为它 ” 不是 ” 什么,每个人都有思想的自由,而是认为,作为一种群体意识的建立过程,我们不应该 ” 封杀 ” 任何一种说法。说 ” 不是什么 ” 并没有提出什么新的观点,而只是一种否定判断而已,其本身是对别人的不尊重。思想的宽容可以包容异己,但不能纵容对自己思想的封杀。



科学与理性的终极目的并不是绝对的真理,因为绝对真理只能无限逼近,永远到达不了。苏格拉底认为应该是”善”,是”智慧”,孔子也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善。也就是说我们对于事物的判断固然要服从科学、服从理性,但是科学和理性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人类的福祉,为了”至善”的,所以我们研究科学,有一个最起码的价值判断,就是”从善如流”。真理从根本上是不会与”善”矛盾的。也因此我并不认为上述从理念和感情出发理解”数字图书馆”,认为数图是传统图书馆的发展方向和图书馆未来的一种形式,是不科学或不理性的。许多学者在理性和科学的分析上已经有太多的文字了,只是这些文字没有得到充分的传播,让大家做出自己的判断。



我们现在更多更急迫的是需要进行扎扎实实的建设,包括理论建设和数字图书馆实践,在建设中是许多概念得到发展、固定,赋予 ” 数字图书馆 ” 更丰富和更稳定的含义。因而我们尤其需要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拿更多的项目,促进数字图书馆的研究和应用。从历史上看,我们的理论工作者影响决策者的能力往往是非常有限的,曾民族、徐如镜、陈源蒸等先生对于我国的情报政策、宏观情报事业管理等问题发表过很多文章,但是对于有关部门的决策产生过多大影响?我不知道。对于图书馆事业而言,我看到更多的甚至是负面的影响,我们越是争论,决策者越是取其所需,对于图书馆事业越是不利。图书馆立法问题恐怕就是一例,我们的学者善意的争论到了决策者那里被曲解,常常带来不利于事业发展的结果。对于数字图书馆,许多专家认为这不仅仅是图书馆界的事情,我非常同意,然而在我国要搞好跨系统跨部门的数字图书馆的研发,使数字图书馆按照其”本来”面目发展,除非成立一个”数图部”甚至”数图委”,再有一大批能够左右领导决策的学者专家,而且这些学者专家还不能见面就吵架,否则我就不相信能够搞好。具备上述条件的概率有多少呢?可想而知。许多好事情一”跨”就办不成了,在我国这种例子还不少,谁都觉得我们这种干大事的体制却干不好大事,不可思议,但每一个诚实的学者都不能不承认我们面临的现实。寄希望于国家宏观管理体制的改变,未免太过于天真了,领导有领导的难处,日理万机,我们搞研究的、动笔杆子的,有时候也应该体谅体谅,先把自己的事情搞好,不要太打扰他们了。



就图书馆界而言,现在搞数字图书馆有很多问题,我们需要 ” 在前进中解决问题 ” 。图书馆界的数字图书馆建设可以是资源主导型的(数字化),可以是服务主导型的(资源整合、服务整合),也可以以图书馆为主,采取招投标形式进行软件开发(技术主导型),这第三种形式像国家图书馆、 CALIS 以及一些大型的有影响的专门图书馆、地方公共图书馆都可以搞,并不是说图书馆不能”技术主导”了。有越来越多数字化项目、数字图书馆项目,可怕吗?我认为并不可怕,我们通过建设,增加了资源(即使从保存的角度)、培养了人才,提高了水平,重复建设、资源浪费现象并不是图书馆界所特有的,这与我们国家审批流程、宏观管理、过程控制、工程实施的水平不高有关,其他行业甚至更厉害。只要我们避免被人利用,打着数字图书馆建设的幌子中饱私囊,就应该是对事业有利的,数图的经费即使被挪作他用,也是用在图书馆,相对于贪官污吏的腐败和无能庸才的决策失误,我并不认为是一种 ” 浪费 ” 。



需要申明的是我非常钦佩陈源蒸、曾民族等先生对于我国图书情报事业执著的探索精神、敏锐的洞察力和科学认真的研究态度。我并不反对对概念进行辨析。对于许多类似概念的剖析应该说是非常有用和必要的,适当的学术争鸣对于普及数字图书馆知识,加强学科建设十分有效,能够大大激发大家的学习热情。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从争鸣中学到一些正确的东西,通过我们具体的努力而促进图书馆事业稳步、健康、可持续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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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Lorcan Dempsey等人的一篇报告- -

OCLC 的副总裁 Lorcan Dempsey 最近完成了一篇有关元数据应用新环境文章: Metadata switch: thinking about some metadata management and knowledge organization issues in the changing research and learning landscape ( Draft Version 见: http://www.oclc.org/research/ publications/archive/2004/dempsey-mslitaguide.pdf ),不少很好的观点。

学术研究活动的模式随着网络应用的纵深发展而不断变化,图书馆对于知识的整理和元数据的应用等也必须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发展。文章第一部分重点论述了 OCLC 在著名报告《 environment scanning 环境扫描》中提出的观点:我们的学术环境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Changing Patterns of Research and Learning )。使我想起了图书馆学基础理论中著名的几个交流论(自米哈伊洛夫的交流论到宓浩黄纯元的社会知识交流论),传统的知识交流链在 20 世纪一直发生着改变,直至信息社会,成为一个有多个角色参与的,非常复杂的流程。 LD 附了一张图示:

Lorcan Dempsey 的报告的第一部分基本上就这个图进行分析说明,并由此推出对于图书馆的需求和挑战,诸如:

由此图书馆应该做到:

文章的第二部分” OCLC 相关研究”介绍了 OCLC 近年的一些研究课题、研究成果和想法。与第一部分 OCLC 的认识相呼应:

整个第二部分队上述功能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基本利用了英美正在进行的一些项目所提出的解决方案和正在做的工作。

LD 希望上述服务尽可能以 Web Services 形式实现。他举了一个很好的用 WS 技术实现人名规范控制的例子。可以做到松散耦合,即插即用。当然如何实现,可以有多种方法,在目前的技术环境下,各有优缺点。我们就考虑是否能采用纯粹的语义万维网的形式( FOAF 架构)来实现,应该从灵活性、可扩展性上具有无比的优势,但是对传统应用的结合程度就不好说了,非互联网应用(例如我们现在的编目)是否能够集成进去,另外安全性如何?并发控制如何?数据量大了之后的可用性等等都是问题。

OCLC 目前应该说代表了图书馆界参与了信息时代的许多变革,例如与 Google 的一些合作等,他近年的表现显示了它一贯的开放、平等的理念,当然图书馆界,特别是欧洲的图书馆对它的许多大动作,以及新的理念、计划、项目等还是抱有戒心的。然而相对于信息技术应用的迅猛发展,我感到 OCLC 也有些力不从心,我们广大的图书馆如果不支持它一把,很可能我们也就一同完蛋了。虽然 OCLC 是一个 Coporation (尽管 non profit ),毕竟代表了图书馆行业,希望我们能够在数字信息时代继续争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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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与信息门户

在”老槐也博客“上即兴就图书馆与信息门户发表了几点意见,被老槐揪出来单独作为一贴,内有不少错别字,稍微修改了一下,贴在此处存档。

另付一些相关资料以及反馈等等。


在老槐坛子里的一帖(经过更正):

上面老槐和a先生说的极是。图书馆网站成为读者的信息门户,这是图书馆的一个奋斗目标,然而能不能做到,常常由不得图书馆自己,或者说由不得图书馆的一般工作人员了

第一个问题:图书馆是否知道自己的读者在哪里?读者是谁?对于高校图书馆,读者对象可能比较容易把握,我看CALIS二期对于读者的定位和读者需求的把握就是非常到位的。公共图书馆就比较复杂,公众、企业、党政机构都是读者,而且还有”知识保存”职能,子孙后代也是读者,等等,还要强调图书馆的”导向性”。都是读者,因而就很难服务好真正的读者。此间有一个关键问题:读者是不是图书馆服务好坏的最终裁判?领导叫得再响,恐怕也很难做到由读者来评判图书馆,图书馆的衣食父母是上级领导,馆长搞好公关比服务好读者更重要。这就比较麻烦,常常会造成图书馆常常出力不讨好。把图书馆办成读者的信息门户需要调动大量的资源,会对图书馆的传统业务带来一定冲击,如果最后领导认为没有必要,也是白搭。

第二个问题:图书馆读者的具体信息需求是什么?读者的信息需求是需要调查的,图书馆如果能够真的”贴近”读者,从资源采购馆藏建设,到流通阅览参考咨询等等,都为读者着想,并有一套规章制度保证,真是一个理想状态,信息技术当然能使图书馆如虎添翼,更好地满足读者需求。然而一些领导会认为你做的事情不是图书馆”应该”做的,比如个人信息门户建设,如果提供包括新闻在内的摘要服务,提供”我的图书馆”(或我的书架之类的个性化服务),提供免费信箱乃至免费空间用作Blog、个人相架、移动储藏室等等,这些不是. com烧钱时干得事情吗?有些馆长甚至认为资源整合和导航也不是图书馆应该做的事情。当然图书馆如果真能贴近读者,不要这些”数字服务”也行。

第三个问题:图书馆以怎样的形式满足读者需求?老槐提到的网摘服务、信息推送、P2P等有各种实现方法,全自动不行也可以半自动,这里头有一个服务深度问题,还有信息资源的可视化展示、原文提供服务、参考服务等。中山图书馆数字参考做得很好,然而可能高校图书馆就不会采取那种模式,回答得深度不一样,形式上也可能要采取国外类似的联合模式,使读者面更广、并节省图书馆的人力物力。数字图书馆正在为许多这样的需求提供技术,因此满足读者需求的方式会日新月异。这其中有一个根本的核心问题是图书馆的Business Model问题,对于企业就是商务模式,对于事业就是业务模式,然而翻译成业务模式不能引起足够重视。图书馆进入数字时代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business model。

第四个问题:图书馆是否有能力满足读者需求?我想小a的苦恼可能大都由此产生。实际上这类苦恼应该馆长考虑的。使我感到非常遗憾的是有些条件很好的图书馆,完全有能力更好地满足读者需求,做到上面提到的许多事情,包括探索读者个人信息门户建设,但是却整天开会也不知道干什么,国家的财政投入没有充分发挥作用。

当然上面的讨论还是一种学究的、理想的讨论,提到问题很简单,但是可能连这些简单的问题我们的馆长们想都没有想过。

参见老槐的原帖”图书馆网站能否办成读者个人信息门户“。

山高水长也在他的博客里谈到”图书馆门户“。

这个话题涉及多个方面,从技术的到管理的,很值得继续下去。

回复

- 评论人:匿名网友

Wed Feb 23 16:46:15 CST 2005 

说到图书馆的网站(算是信息门户的雏形或初级阶段吧),我非常喜欢杭州市图的网站:[文澜在线]http://www.hangtu.com/。

为什么喜欢与我个人对公共图书馆的理解有关吧。

我认为公共图书馆需要体现一个城市的特色,传承并宣传城市的文化。曾有多人诟病现在的城市建设趋同化,你也高楼我也高楼。图书馆的网站也算是城市建设趋同化的一个体现了。公共图书馆的网站有地方特色的还真是不多,因此我喜欢文澜在线。